— 历 史 上 的 非 遗 —

本期非遗 ｜ 二十四节气

— 2028.11.30 · 二十四节气申遗日 —

二十四节气｜把一年，分成二十四声

2016 年的今天，它成了全人类的时间遗产
小雪时节 · 一个老农、一个孩子和一根杆子

馆 员 荐 书 《时间之书 · 余世存说二十四节气》 余世存 著 ／ 老树 绘 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 2017 年 适读：想在节气里安顿身心的人 「你做三四月的事，到八九月自有答案。」余世存把二十四节气写成了中国人的时间哲学，每一候都配着老树的一幅画。本书把一年分成二十四声，什么时候种什么、吃什么、做什么——本文里「把一年分成二十四声」的那根表杆，在这里长成了完整的生活。随节气读它，一年正好读完一遍。

2028 年 11 月 30 日，黄河边的风已经有了刀子味。
八岁的谷雨蹲在院子里，看爷爷把一根竹竿插进土里，又从竿顶垂下一根细绳，绳头系着一块小石头。
「爷爷，你量它干啥？」
「量日子。」爷爷把土踩实，「你看这道影子，今天这么长，明天也这么长，后天就长一点点了。」
谷雨盯着地上那道灰影，不明白影子怎么会是日子。

爷爷说，这办法不是他想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古人叫它「立杆测影」：竖着的杆子叫「表」，地上刻着刻度的尺叫「圭」，合起来就是「圭表」。每天正午量一量影子，记下来。

影子最长的那天，太阳最低、白天最短，古人叫「日短至」，就是冬至；影子最短的那天，太阳最高、白天最长，叫「日长至」，即夏至。中间还有两天昼夜一样长——春分、秋分。

再加上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八个日子把一年钉成了四个框，老人管它们叫「四时八节」。

河南登封告成镇，至今立着一座「周公测景台」，相传周公曾在此量日影，现存石表为唐代重立。五百多年后，郭守敬在不远处造起观星台，把一年算到了 365.2425 天。

河南登封告成镇的周公测景台：一根石柱，就是古人量日影的「表」（图源：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4.0）

可光有八个日子，还不够种地。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收割，中间那些天也得有名字。

西汉时，淮南王刘安手下的一群人写了一部《淮南子》。书里《天文训》一篇，第一次把二十四节气的名字齐齐整整排好了队：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

那是两千多年前。从那以后，这套名字几乎没再改过。

公元前 104 年，邓平、落下闳等人编成《太初历》，把二十四节气写进国家历法。节气从此不只是田埂上的土话，而是朝廷颁行天下的时间。

为了让娃娃记得住，有人编成了歌：「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爷爷说，他小时候放牛，就是唱着这首歌认节气的。唱到「小满」，麦粒刚灌浆；唱到「芒种」，全村的镰刀都磨亮了。

节气不是二十四块一样长的豆腐。

一个节气十五天，古人又把它切成三份，一份五天，叫「一候」。二十四乘三，一年七十二候。每一候配一句物候密码：立春第一候「东风解冻」，惊蛰第一候「桃始华」，小雪第一候「虹藏不见」——天冷了，彩虹躲起来了。

农人未必懂太阳走到黄经几度，却认物候。清明前后，种瓜点豆；芒种忙，麦上场；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正当时。这些顺口溜，是一代代人把眼睛贴在地上换来的。

秋分前后，云南喜洲的稻田开镰，稻束立在田里晾晒（图源：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4.0）

节气也管嘴。

清明前，江南的妇人去田埂上掐艾草，焯水、捣汁，和进糯米粉，包上豆沙，蒸成一只只绿团子。绿是春天的颜色，也是祭祖的颜色。老人说，吃了青团，才算把春天接回了家。

清明前，江南的妇人围坐包青团，艾草汁把糯米粉染成春天的绿（图源：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4.0）

到了冬至，北方人家剁馅、和面，一盖帘饺子摆在窗下冻着。相传这习俗与医圣张仲景有关：他用羊肉和驱寒的药材包成「娇耳」，煮汤分给冻烂耳朵的乡亲。后来人们学着做，说冬至不吃饺子，要冻掉耳朵。

冬至的饺子，捏好了一盖帘，等着下锅（图源：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4.0）

一个青团，一只饺子，都是普通人给时间做的记号。日子本来没有刻度，是人一口一口，把它吃出了形状。

2016 年 11 月 30 日，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第十一届常会正在开会。当地时间上午，槌声落下——中国申报的「二十四节气——中国人通过观察太阳周年运动而形成的时间知识体系及其实践」，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那是中国第 31 个列入该名录的项目。

消息传回国内，是那天傍晚。爷爷记得清楚：新闻里说，国际气象界把二十四节气叫作「中国的第五大发明」。他坐在炕沿上，忽然想起自己八岁那年，也这样蹲在院子里看影子。

往前推十年，2006 年，它先以「农历二十四节气」之名进了国家级名录，申报和保护单位是中国农业博物馆。2011 年、2014 年，九华立春祭、班春劝农、石阡说春、三门祭冬、壮族霜降节、苗族赶秋、安仁赶分社，又作为扩展名录加了进来。

天黑了，谷雨还蹲在地上看那道影子。爷爷把竹竿拔出来，说明天再插。
「爷爷，影子明天还在吗？」
「在。」老人说，「太阳每天都来，影子每天都来。它不会说话，可它记得每一年的太阳。」
一年二十四声，一声一声，中国人就这么数着，把日子过成了年。

◆ 非遗小档案 ｜ 节气 ① 非遗项目名：二十四节气（国家级名录名称为「农历二十四节气」，申报地区/单位：中国农业博物馆） ② 列入时间：2006 年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编号 Ⅹ-68，序号 516）；2016 年 11 月 30 日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③ 级别：人类非遗代表作 · 国家级 · 民俗。以太阳周年运动为尺，把一年分为二十四段，每段三候，共七十二候；既是农事的时间指南，也是节令饮食、仪式与谚语的总集。2011 年、2014 年，九华立春祭等七个项目先后列入扩展名录。 图片来源说明：本文配图收集自网络公开素材，仅用于非遗文化宣传与知识分享，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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