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历 史 上 的 非 遗 — 本期非遗 ｜ 太极拳 — 2028.12.17 · 太极拳申遗日 —
太极拳｜一套慢拳，怎么打了一千年 2020 年 12 月 17 日，它成了人类非遗
2020 年 12 月 17 日，河南温县陈家沟。北风把黄河滩上的芦苇吹得哗哗响。
陈家沟不大，村南几里外，黄河和伊洛河撞在一起。一条水浑，一条水清，搅出一个慢慢转的漩涡。村里老人说，那就像一张天然画成的太极图。 明末清初，村里陈氏第九世有个叫陈王廷的人。他从小跟着父兄练家传拳法，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刀光，也见过死人。年老回乡，他常坐在河坡上发呆。 相传就是这段日子，他把家传的拳拆开、重排：借《易经》里阴阳消长的道理，揉进中医的经络、道家的吐纳，让一套拳慢下来、圆起来。后人叫它太极拳。他自己在词里写：「闷来时造拳，忙来时耕田。」
陈家沟村中的中国太极拳博物馆，馆前广场就是一张巨大的太极图（图源：新华社，李嘉南 摄 / 河南省人民政府网） 小禾听到这儿，忍不住问：「爷，拳不是越快越厉害吗？慢吞吞的，人家一拳过来怎么办？」 
爷爷没讲道理，只让他伸手来推。 小禾憋足了劲，双手直直撞过去。爷爷的身子像门轴一样轻轻一转，小禾整个人扑空，差点栽进墙根的水缸。爷爷伸手把他拎住：「你用的力，我没接，也没躲。我让它自己走空了。」 这就是太极拳常说的以柔克刚。它的手上功夫叫「八法」——掤、捋、挤、按、采、挒、肘、靠；脚下有「五步」——进、退、顾、盼、定。合起来，一套拳不过八个字：不丢不顶，随曲就伸。 「力从地起，腰做主，手只是送信的。」爷爷拍拍他的腰，「你手快，腰是死的，力到半路就断了。慢，是让你把这条路修通。」 那天下午，爷爷让他在院里站桩。两脚分开，膝盖微屈，双手在胸前抱成一个圆，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小禾腿抖得像筛糠，汗从下巴滴到青砖上。爷爷在旁边坐着，只说了一句：「站不住的时候，别跟腿较劲，跟呼吸走。」
陈家沟拳馆门外，两个孩子对着拳架一板一眼地比划（图源：新华社，李安 摄 / 河南省人民政府网）
爷爷说，拳也曾差点走不出这个村子。 清道光年间，河北永年广府有个年轻人叫杨露禅，家里穷，靠给人做工过活。他听说陈家沟的拳能打，走了几百里来学。可那时候拳不轻传，外姓人连门都进不去。 传说他没有走。白天在村口打短工，夜里蹲在拳场墙外，从墙缝里看，回去对着树影一遍遍比划。后来陈长兴发现墙根下的脚印，推门一看，是个瘦得脱形的年轻人。老人没打他，只说了句：「进来吧。」这一进，就是十八年。 杨露禅学成回乡，把拳架改得舒展大方；后来经儿孙定型，成了杨式太极拳。他再进京城教拳，和王公贵族、贩夫走卒都交过手，人称「杨无敌」。小禾问：「偷来的拳，算他的吗？」爷爷笑：「拳怕不传，不怕传。传出去，才是活的。」
陈家沟「杨露禅学拳处」，拳师带着学员在院子里走架（图源：新华社，李安 摄 / 河南省人民政府网）
一九五六年，国家体委请人编一套给普通人练的拳。 专家们以杨式为基础，删掉重复的动作，留下二十四个，一趟打下来大约五分钟。这就是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不用大院子，不用换衣服，办公室走廊里也能走一趟。 从那以后，太极拳从陈家沟的拳场，走进了学校的课间操、公园的清晨、医院的康复室。今天的太极拳，已传到一百八十多个国家和地区，习练者数以亿计。 「你太爷爷那辈，拳是保命的。」爷爷说，「到我这辈，拳是养命的。再往后，是让人跟自己和好的。」
河南焦作人民公园的清晨，一群人踩着同一个节奏起手（图源：文化和旅游部，孙海涛 摄）
2020 年 12 月 17 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第十五届常会在线召开。北京时间晚上，会议通过决议：中国的太极拳，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消息传到陈家沟时，村里人正围着电视。有人放炮，有人哭，陈禾的爷爷一句话没说，回屋把一只旧木匣抱了出来。匣子里是一本线装拳谱，纸边都卷了。 「爷，这算不算得奖？」小禾问。
天快亮时，爷爷把院门打开。黄河滩上的雾正一层层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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